• 算是给小额做的新书做个广告吧。昨天带回家来看,到今天晚上看完了。带回来是因为封面很卡通,符合我们这种心理有点弱智的人的趣味,虽然我一再地想告诉她,橘红色的灯光比黄色更好,因为,面对那个与己无关的温暖世界,才是更孤独的。总是怀疑这书是她自己写的,因为里面有太多她的痕迹,她说过的话,她带我去吃过的东西,她的咖啡馆……一本简单的爱情小说,我不是个胖姑娘,不过我也有失恋的第一天,失恋的第二天……我也曾经躺在床上睡不着,甚至出现幻象。我也拼命寻找能让自己更好受的办法,也曾内心空荡荡地走在大街上。但我不会一个人去旅行,我怕寂寞,或者说,最近我一直想,我其实不是怕寂寞,我不是怕一个人待着,我是怕这个陌生的世界。没有安全感。我就怕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,这个冰冷的世界,虽然有那么多人,那么多房屋和灯光,却随时准备抛弃我,任我在一个角落里生老病死,也不会多看我一眼。我拼命抓住熟悉的人,熟悉的工作,熟悉的路,熟悉的生活程式,以忘记这种感觉。

    今天去朝阳门。在地下通道里,唱歌的男孩子前面围了一群人,他调了音,唱起《童话》,节奏不准,歌词也不熟,但那声音温暖地充满地道,总有一点让人感动,我放慢脚步,一直到他唱完才走出去。走过那些街道,还偷偷往住过的院子里望了一眼,花园里一片鲜艳的颜色,春天的味道很足。在北京住过的每一个房子都留下了不同的记忆,朝阳门是一个新的开始和最终的破碎,那现在呢?也许是挣扎之后的领悟和平静吧,我希望是这样。天气还算暖和,坐在街旁晒太阳的老太太说明天会降温,一个打电话的女孩说明天有小雨雪,这个春天仿佛来得很艰难。在法国文化中心的图书馆,我一边找书,一边听一个法国老师给一群小孩子们念故事,我听不懂,但我听到那正宗的法语口音却莫名地紧张,而且总觉得会有个法国工作人员走到我身边,用法语问我能不能帮忙……Je cherche XXX. Je ne sais pas le position. 我用能记起的词拼凑起这句话,但接下来他会不会滔滔不绝地说下去……听到法语我就想起巴黎,然后我就想起我差劲的表现,想起巴黎石子铺的街道,想起我本来应该觉得很幸福的一些事情。记忆对我来说,就像油漆涂上去,那颜色和味道一经确定,就永远也改不了。

    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有点伤心。也许是看了胖子的小说,又想起以前的事吧。也可能是天气不够暖和,暖气早停了,一冷我就会慢慢萎缩。小额给我打电话,说合肥大雨,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司机带着她在大雨中回去,他们在车里抽烟。我也想那样自由,四处奔跑,但我不敢面对这个世界。夏天要来了,那时候我们再去咖啡馆的二楼数星星吧,那天我不承认我想念一个人,但今年夏天,我不会那样了。有时候,想想我们每一个人的曲折经历,也是很有意思的呢。不知道有没有机会,我能把你们,都写到我的文字里,以一种更有意思的方式。

  • 相对于古人所谓“三月”,我们是提前了一个月。到的那天冻的不行,看来我们这些住惯暖气屋子的人已不再适应南方的冬天。去三天,参加一个婚礼。这么传统的一整套婚礼,我还是第一次领教。也许我已经和这个社会的主流相距太远,看到那些觥酬交错就只能放下筷子,面对一帮亲戚(虽然他们和我毫不相关),立刻又打回原形,变成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。我也许永远不能适应这样的场合,也不知道那令无数女孩子向往的结婚典礼意义何在,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样子,我想,我就失去了灵魂。在宾客的喧闹声中,他们在台上交换戒指,没人注意他们。我坐在角落里看这场戏,看他们如何戴着各自的面具,演到最后一刻。

    扬州,小城市,扬州话听着世俗得让人受不了。除了瘦西湖,我们不知道还能去哪。最后一天下午,在咖啡馆里,洲一直看报纸,他说他讨厌这样的小城市,什么都没有。我望着窗外,努力想象那些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心情。我并不觉得扬州多么不好,起码它有一个瘦西湖,有水的城市是不死的,起码它干净,虽然街道空旷,人们寂寥地穿行,电动车把街道切割得乱七八糟。小城市的人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,有他们奉行的信念,在他们俗世的欲望里,也许他们从未睁大眼睛,感到厌倦。临走前,在这个陌生的不属于我们的地方,我们终于又像几年前那样诚实地说话,像几年前那么亲近,这也是扬州的魅力,对于我们的。

    谢谢洲在旅途中对我的照顾。

  • 革命之路

    2009-03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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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身体里一直有两个声音:安逸的和不甘的。也许很多人都曾在某一瞬间梦想,能真正地再活一次,只是我想的次数更多罢了。那种极乐的生活到底离我有多远?我只知道,我的体内蓄积着一股火,却触摸不到。

    梦见海,梦见痴狂,梦见哭泣。革命之路,这条安静的小街道,蓝色房子,我只希望我们是与众不同的那一对。我们高昂着头穿过那些卑微的额头,我们的衣袖没有灰尘,我们的孩子眼里没有邪恶的光芒。即便它从未出生,至少它是纯洁的,它是梦想的开始和终结。有些人的爱很奇特,但对于相同的人来说,它很平凡,甚至不值一提。我们一直与之激烈辩论的,我们付出最多心血的,往往是根本不值得诉说的对象。我只希望我们是与众不同的那一对,很少说话,对彼此的任何事都不感到奇怪。

    有些部分,看的时候我真正地感到悲伤,甚至你都有些讶异地摸摸我的脸。这样的故事我不感到奇怪,我只觉得悲伤。多么脆弱的幸福。我们并非与众不同,我们被这个世界的黑暗埋葬了。

    Paris不是救赎之路,我试过了。真正的救赎在心中。如果你被火焰灼伤,如果你掩上衣服视而不见,那你盖住的骸骨将继续燃烧,直到通体发蓝,直到空空如也。我选择爱,我选择不出生。